旋转飞行的木马

多地蹲坑,杂食……

小短篇

自从与凡域的某正义组织某首领建立了长久稳定的合作以来,魔宫接待客人的次数频繁起来,接待的还都是同一个精灵。艾辛格从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在来访频率的最高峰,艾辛格三天两头看到雷神出现在他们常活动区域。

星球守卫者是一份很闲的差事?艾辛格又一次在游戏室看到和格莱奥一起打游戏的雷神,再一次心生疑问。

雷神用很短的时间达成与暗联所有成员和谐相处,惬意交流。没错,包括艾辛格自己。雷神,意外的好相处。

缘由是艾辛格呆在客厅里实在是无聊,就和在逗弄诺伊尔养的雀鸟的雷神聊上了天。他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问雷神:“你们星球守护者每天都不干事?”

雷伊看起来煞有介事地准备作出解释,艾辛格随时准备听他说出一系列复杂又无奈的现实情况。

“传说雷神只会在雷雨天出现。雷电归谁管?”雷伊露出狡黠的笑容,“归我。”

从此雷伊与艾辛格建立了友好的关系。

没错,艾辛格就是这么简单的精灵。

×××××
格莱奥很惊讶有尽职尽责、劳动楷模之称的雷神竟然会打游戏,而且还溜到飞起。有了这么个技术好的新队友,格莱奥果断蹬掉了原来不得已选择的猪队友。

他们一边打游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着聊着他们就谈到了格莱奥的前玩伴艾辛格,格莱奥毫不留情地对他的前猪队友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嘲讽。

“是吗?”雷伊的目光依然放在屏幕上,屏幕中的人端着枪在原野上奔跑,视角不停左右摆确认周围情况,“艾辛格的枪法有多差?”

格莱奥用喷子扫掉远处从房子里突然跑出的人,叹了口气,像是回忆起什么伤心往事:“人体描边大师。”

雷伊禁不住笑出声。他终于停止了奔跑,趴在草丛中匍匐前进。远处有连续的枪声传来,存活人数一直在往下掉。

格莱奥没过几分钟就开一次枪,血条长期红色,但也战绩可观。

“这局快结束了。”雷伊突然出声。格莱奥往右上角的存活人数扫了一眼,已经掉到十以下,并且还在掉。

“有把握赢吗?”格莱奥带着点挑衅的意味问雷神。

“应该有。”雷伊躲在树后,等着格莱奥靠近。说话间只剩他们两个了。

“一对一PK,谁赢谁吃鸡。”

×××××
夜晚,索伦森站在离魔宫有一段距离的高处,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纵观:“你搞定他们了?”听上去是疑问句,却涵盖着肯定的成分。

“差不多吧。”

“看来我高看我的几个下属了。”

“你不是高看了他们,是低看了我。”雷伊的回答引得索伦森转头,对方也正转头看他,带着笑容。

据说辨别笑容的真假,关键在于观察笑意是否蔓延到眼睛里。不说这个说法的正确与否,从这一点来看,雷神的笑容无可挑剔。满满的笑意自然而然从他的眼中流露,亲切友善。

但那不是真的。索伦森知道,笃定,尽管他给不出理由。他清楚雷神和他是同类,他们都是通过自己的方式让其他精灵信服自己的观点,达成自己的目的。

后来的事实表明索伦森的确没有错。他一向都没错。

“别想太多。”当索伦森思考一些超脱一般生活之外的东西时,曾有精灵告诉他,“每个灵魂都自有属于它的归处。”

但愿吧。索伦森很难像他那么乐观,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见识过无数的风云变换、繁华落幕、新旧更迭。他已经学会在任何情况下泰然自若,无论是毁灭还是新生他都已司空见惯。

索伦森仰头望着魔域绚烂非凡的星空,询问他很有问题的合作者:

“你出来这么久,不怕海盗邪灵趁机捣乱吗?”

他的合作者笑着回答,眼中满是笑意:“那些都是可控因素。”

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他将一如既往地选择见证。

End

群星闪耀时(3-5)

与此同时或更早之前

内部联络频道(加密)
长期不在线
刚去魔域探望雷伊回来,魔君已搞定。

就是这么随性
看来爱慕者的名单上又要加名字了〔smoke〕

坐等放假
必须的,雷伊可是男女通吃、内外通吃的万人迷!下一步攻略神域,横扫三域不是梦!

蓝色妖姬
小家伙知道的挺多的嘛。

放我出去
虽然不知道你们再说什么,不过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谁能给个科普?

长期不在线
孩子你还太年轻,回去多看看腐向、r16作标签的文章。你歹雅姐姐这方面的书单不缺,找她要。( ^_^)/去吧。

蓝色妖姬
你又在教坏新来的了。┐(─__─)┌我不看r16很多年了。

坐等放假
曾经我还是一个纯洁的孩子时,意外看到歹雅的书单,整个人是惊悚的。(#゚Д゚)我的天,还有这种操作!

就是这么随性
和我的经历很相似。要问对其他文化的接受能力,那两位难逢对手。看她们被地球文化熏陶得多成功,也成功带歪了所有人←_←

长期不在线
男腐腐一个,女腐腐一窝。

坐等放假
可是歹雅你不是明恋雷伊吗?怎么这么淡定?女生的嫉妒心不一向都是很重的吗?

蓝色妖姬
要叫姐姐。早就习惯遍布大江南北的情敌。雷有点沾花惹草的隐藏属性,到哪都能招上一堆狂蜂浪蝶。不管他是有意无意……想忌妒都忌妒不过来。

就是这么随性
→_→而且男性比例远高于女性

长期不在线
长得帅,脾气好,魅力大,实力强。谁不想嫁?谁不想娶?

放我出去
我好像懂了……

蓝色妖姬
简直可以出本书《赫尔卡星艳情史》,哪天穷了就靠它致富,销量绝对可观。

就是这么随性
如果真的要保证销量书名要更接地气——《我怎么这么受欢迎》,光靠题目就能骗到一大笔钱

长期不在线
你们都没有抓住营销重点。精灵们感兴趣的是什么?雷神。更别说雷神一直不为人所知的私生活。《雷神与众精灵不得不说的故事》,多抢眼!绝对会被抢售一空的!

蓝色妖姬
👍还是雨楼会做生意。

就是这么随性
👍要卖先卖自己人

坐等放假
👍想变富多卖书。

忽然而已
……

坐等放假
Σ(っ °Д °;)っ聊得太嗨当事人炸出来了!!!

长期不在线
难得见你上线一次。

忽然而已
难得上线一次就看到你们在造我的谣。

长期不在线
哪有╮( ̄▽ ̄)╭,说的都是事实。今天在魔域玩得开心吗?

忽然而已
别想强行转移话题。另外几个你们潜水不说话我也知道你们在。

天下为公我为母
和魔君谈得怎么样?

忽然而已
比想象中要容易。

坐等放假
救星来了(T ^ T)

蓝色妖姬
不是原定和哈迪斯商谈合作吗?魔域那边我们完全不了解。唯一安插在那里的伊兰迪也大半年没有再汇报新的情况了。

天下为公我为母
完全不了解倒也不至于,只是知之甚少,突然交换商谈对象是雨楼提出来的。

长期不在线
像哈迪斯这种老年重度中二病已经没救了,可以直接排除。再加上魔域有身居高位的伊兰迪协助,可控性有保障,这样一来魔君就成为了不二选择。尽管伊兰迪一直在闹脾气……

仿佛若有光
我没有。

坐等放假
Σ(っ °Д °;)っ真正长期不在线的伊兰迪诈尸了!!!

长期不在线
先不说别的。今天我在魔域谈吃精灵的时候你一脸淡定,已经引起了诺伊尔的怀疑。你专业一点好不好,正常精灵听到吃精灵一定会惊讶的!

仿佛若有光
不是你说我演技差吗?

就是这么随性
没看出来迪迪你竟然是这么实诚的人

仿佛若有光
别提这个梗!

长期不在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送你18个哈)

坐等放假
什么梗?我怎么不知道。

蓝色妖姬
很久之前的事。伊兰迪小时候长得特别幼齿,一直被其实比他小的雪灵叫弟弟。雪灵的发音不标准,让大家都以为伊兰迪的小名叫迪迪。

坐等放假
原来伊兰迪也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思考〕

仿佛若有光
雨楼你今天和雷伊瞎哔哔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长期不在线
哦,某人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喽。我用的是古波克尔语,你一个电系精灵怎么会懂呢。(切,强行转移话题 (﹁"﹁) )

放我出去
雷伊,他好像……也是电系精灵吧。

长期不在线
是啊,他也不懂。我是去给他加砝码的,坚定魔君与我们合作的决心,顺便让那个黑幽幽的精灵烧烧脑子。

仿佛若有光
@ 天下为公我为母 理由。

天下为公我为母
他下一步会调查地球,我们都知道地球本来就有问题,顺着地球的调查线他会将目光转向赛尔号。赛尔里可有不少动机不纯的机器人,够他研究了。

仿佛若有光
理由不够充分。

长期不在线
就你屁事多。赛尔号的秘密我们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调查得出来。凡域充满未知的情况,更加重他们需要与我们合作获取更多情报的重要性。变相稳固合作关系。

忽然而已
动机不纯。

长期不在线
ヽ(≧Д≦)ノ雷伊你别拆我台啊。能把你嫁到魔域去,我也是很欣慰的。

忽然而已
……

就是这么随性
对方不想理你并向你丢出六个省略号

放我出去
诶,不对啊,魔域哪来的网?

坐井观天
永远不要小看科技的力量。

坐等放假
(︶︿︶)=凸我在全网络覆盖区域依旧卡成狗。

就是这么随性
永远不要小看区别对待的力量

雷伊看着联络频道里对科研人员对闲置战斗力区别对待的忿忿不平,不自觉上弯嘴角。他和伊兰迪都属于长期外派人员,配置一向都能得到很高的保证。不过其实也没有多大意义,精灵的科技水平不准许他们使用科技含量过高的物品。雷伊探知到魔君标志性的能量的接近,默默下线。

几乎是紧接着,魔君突然出现在房间内,六根长长的须翅轻轻挥动。雷伊坐在床的边沿,魔君的到访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他也不感到惊讶。他很擅长处理突发状况,因为战联里的突发事件总是一波连着一波。

沉默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雷伊很有耐心地等着对方先开口。

“能向我先展示你的诚意吗?”

“我以为雷神天明闪已经足够表达我的诚意了。”雷伊平静对上魔君带有自身威严气场的俯视。精灵形态多种多样、千奇百怪,可就算如此,谱尼的外形依旧奇特。纤细怪异的躯干,勉强用作手的纤长须翅,面具似的脸。这些特点在魔君身上充分体现,只是气质完全不同。一个是高贵淡漠,一个是冷血残暴。

又是一段不短的寂静。并不是无话可说。雷伊不喜欢先发制人,他有得是耐心。而魔君,他只是在烦恼雷神拐弯说话的习惯,他的每一次回答都需要反复确定是不是另有所指。

“为什么你们选择魔域而不是神域?”索伦森很随意地挑了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作下一个问题的引导。

“神域水太深。”雷伊的回答也很随意,但也十分确切。权力滋生腐朽在神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不是指合作,我是想问为什么你们选择把伊兰迪安插到魔域?”说完索伦森就后悔了,雷神刚才的回答也可以作为这个问题的答复,“还有,你们到底在各处安插了多少双眼睛?”

“前一个问题∶如果是你对某个下属的偏见,我不好擅自评判,至于后一个问题……我们的合作还没有深入到分享此等机密的程度。”雷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戒备大生。今天雨楼带来的变数的确让伊兰迪露出破绽,但仅凭此就料定他的背叛也过于武断了。

索伦森看着合作者,他几乎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任何答案。不得不说,这有点儿激起他的好胜心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像他突然出现那样,魔君在一个眨眼的瞬间消失。

雷伊确认魔君已经离开,重新打开频道与雨楼私聊。


3
在外边晃荡了三个多月后,我踩着日出将近的朝霞回到魔宫。一进门碰到伊兰迪,刚要跟他打招呼,他全身散发出的接近实体化的怨气直接糊了我一脸。

伊兰迪完全当我不存在,像是自顾自地说:“你爱叫谁去叫谁去,反正我不去。”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现靠边站存在感约等于零的诺伊尔,准确的说我是看到他红通通的能量球后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什么情况?”我蹭到诺伊尔旁边,给了他一肘子。伊兰迪身上的火药味已经浓到可以遍布以他为圆心半径十米的圆球范围。

“心情不好。”标准的诺伊尔式说了跟没说一样的答案。这还需要说吗?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然后纯粹是顺口一溜:“生理期还是更年期?”

还没走远的伊兰迪猛地定住,倒退,一手拐住我的脖子,十分罕见地对我扬起灿烂的笑脸:“艾辛格啊,我们好久比试了,练练手去?”我望向诺伊尔向他寻求帮助,他带着他诺伊尔式微笑向我挥手告别。

伊兰迪很客气地直接把我拽到某个离魔宫不远的荒野地带。雷声轰鸣,不想描述的过程,战斗范围内四处一片焦黑。总之,他爽了,我不爽了。

这不科学。我一边走一边反复琢磨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合理。我和战神半斤八两,伊兰迪和雷神不分上下,战神和雷神实力相当。可是,为什么我会被伊兰迪吊着打?

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格莱奥满脸惊异地盯着我,还好奇地上手戳了戳,如约收到“啪”的一声的静电效果。我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别逼我揍你。”

“呵呵。”格莱奥冷笑一声,不把我的威胁当回事儿,就像伊兰迪也从来不把我当回事儿一样。单凭属性,格莱奥对我还是有着微弱的优势。但论实战,那可就难说喽。

“今天魔域是来客人了吗?你竟然会帮诺伊尔整理资料。”我指指格莱奥手上成叠的资料式样纸张。角度问题,我只看得到背侧面。他扬手示意:“你说这个。诺伊尔突然对凡域的地球起了兴趣,我挑出一些有意思的相关资料自己看看。”

“比如说。伊兰迪不是情绪不对吗?在地球上,情绪的不正常可能是某种疾病的征兆。像伊兰迪的情况。”格莱奥说着将上面的纸张往左滑,“躁郁症,产后抑郁症,范围再放大也可能是狂犬病。”

虽然我不知道格莱奥在说什么,但一听成堆的专业词汇就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哪天可以找伊兰迪探讨探讨,让他有病赶紧治。

“对了。魔域真来客人了。”

“谁?你说清楚再走,别说一半留一半。”

格莱奥抱着他有意思的地球专业词汇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我逐渐远去的背影,拐过拐角消失不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伊兰迪炸了,格莱奥抽了,还剩一个诺伊尔。呃……他可有可无。

通过诺伊尔,我终于弄清楚近几天发生的事情。伊兰迪的怒火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雷神。格莱奥……他不正常是常态。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在听闻奇怪的波克尔来访全程后提出在我看来很合理的疑问。对面的三位统一一脸迷茫,异口同声:“哪里奇怪?”

“波克尔作为飞行系精灵为什么会找克制飞行系的电系精灵做朋友,而且还是电系精灵中实力很强的雷神?”

“这……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属性也很克制伊兰迪的电属性,不妨碍我和他关系不错啊。”格莱奥不以为然。

我压下本想说的:搞清楚,就算你的属性克制伊兰迪你也打不过他。耐心解释:“有实力的精灵交友不考虑属性很正常。但对于一般精灵来说,属性是他们交友的重要依据之一。”

诺伊尔像是思考了很久,点点头:“有道理。”

我算是明白了,我面对的三位要么以前是贵族阶级,要么就是享有贵族阶级般的待遇。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波克尔实力不一般?”诺伊尔充分发挥了他爱动脑、勤动脑的特性。

“我没有想这么多。”我思考的方向和诺伊尔不一样。地面系能彻底地克制电系,电属性技能对地面系精灵无效。而飞行系又能完美地克制地面系精灵,地面属性技能对飞行系精灵无效。如果雷神的波克尔朋友真的实力够看,就能很好地避免属性克制带来的不利。并且,电属性非常克制飞行属性。既保证了对自己的利处,又恰到好处地避开弊处。不是利大于弊,而是有利无弊。那个波克尔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去跟雷神做朋友的呢?

“你们都跟雷神交流过没有?和他相处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格莱奥走几步,向后一倒,摊在沙发上,费劲地去够离他不远的枕头。

“这事你要问伊兰迪,他和雷神可是老相识。就我感觉,雷神有点笑里藏刀的意思。”诺伊尔拿起枕头甩到格莱奥身上。

一直没有说话的伊兰迪拖着冷冽的声线开口了:“没事别去惹他,他很十分非常相当记仇。”我看着他,默默把看得出来压回喉咙,电系精灵是一家,脾气都不好。


4
魔域大多数时候很无聊,乐子是需要自己找的。我愉快耐心地给艾辛格讲解各种符合伊兰迪症状的病症,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离开。我抖抖手中空白洁净的纸张,心情愉悦,又有好戏看了。

半路我接到诺伊尔的远程意识传达,改变路线一蹦一跳地前往资料室。资料室一改往日的整洁有序,书籍纸页散落一地。我小心翼翼踩在零星狭小的空余地方,询问仍在边翻阅资料边做摘录的诺伊尔:“你找我有什么事?”

诺伊尔停下手上的活计,挪开椅子转身正视我,他似乎欲言又止:“你之前是不是住在多种语言汇杂的地域,你也因此掌握多种精灵语言。”

“所以呢。”我隐约猜到诺伊尔的目的,八成和某个来路不明的波克尔脱不了干系。

“你了解凡域的语言吗?我想让你帮我翻译一句话,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波克尔说的未知语言。”

“你复述一遍,我试试看。”

诺伊尔停顿了一会儿,拗口奇特的发音从他的口中缓缓吐露出来。“可以吗?”诺伊尔问我。

“波克尔说的是一种在很久很久以前飞行系的贵族们使用的专用语言,它以不同寻常的发音与多变的含义被誉为最难学的精灵语言之一,我也只懂一点点。现在好像只有波克尔族还有少数精灵掌握,这种语言已经快失传了。你的发音太模棱两可,我无法判断。”

“是吗……还是谢谢你了。”诺伊尔看起来有点失望,他回到位子上继续奋笔疾书。

魔域的精灵语言种类比较稀少,大概450多种。凡域的精灵语言蓬勃发展,不完全统计不下5000种,这还不算上没有文字形式的……我退出资料室,诺伊尔刚才仅凭记忆的复述的确难以分辨,但我还是能勉强读懂片段的含义。一个称号和紧跟的名字——雷王格劳瑞,不算陌生的精灵。

我返回原定路线,走向与资料室完全反方向的闲置房间。原来是闲置房间,现在因为带回了一些地球上的玩意儿有了新的用途。我抱着游戏手柄蹉跎光阴,显示屏上的画面色彩沉重黯淡,时不时传来主角惊恐的自言自语和剧烈的呼吸声。我特地关上门,拉上窗帘感受气氛,完全无法感同身受。我也不知道自己玩了多久,直到再一次收到诺伊尔的意识传达。

“我出去巡逻。”

我不太情愿地放下手柄,关闭电源,走出门。在魔宫的主要活动区域晃悠了一圈,没有看到大人。大人也外出了?我扩大行走范围,心血来潮往平常根本没人去的地方走。

现在我才意识到魔宫是有多大,我走了快半个小时还没有走到边沿。我登上旋转式楼梯,绕过被橘黄色光芒铺满的走廊。我环视四周,四处都被布置得精致典雅,风格迥异的油画,水晶式的吊灯,色调调和得恰到好处。虽然诺伊尔的翻修真的很棒,但我只想笑,这里根本就没人来,完全是白费工夫。

说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偷偷摸摸走上前,抵在一边墙壁探出一只眼睛。雷神站在向外伸出的阳台上,侧身转头对着转身离去的伊兰迪,声音染上笑意:“谁让我们都是电系的希望。”

我撤回墙壁里,潜入阴影果断跑路。心情忐忑,曾经被一个来魔域避世的凡域精灵科普过,别去掺合凡域电系精灵的事,凡域的内斗非常严重。

夜晚降临得很快,诺伊尔赶在天彻底放黑之前回到魔宫。索伦森大人依旧不见影。

“我不在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

我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回答:“没有,能发生什么事。”然后就看着诺伊尔被艾辛格纠缠着讲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再和诺伊尔一起被强迫与艾辛格探讨了属性克制与交友的隐性相关性。我偷瞄全程沉默脸黑的伊兰迪,尝试询问与雷神相处注意事项。诺伊尔帮我把皮球踢给伊兰迪。

得到回答的我出门没走多远,就真的意外碰到雷神,真是好运气。我主动先开口表达自己对他的敬佩之情:“雷神很厉害呢,第一次来魔宫竟然不会迷路。说实话,魔宫有些复杂的道路结构我至今都弄不清楚。真厉害呢。”

“是吗?大概是因为我不是路痴吧。”

雷神向我展示了他的“随和”,又马上向我展示了他的记仇。
“让格莱奥去吧。”雷神向大人建议,“他会和卡修斯相处得很好的。”

“你有异议吗?”大人问我。

“没有。”当然没有,异议这种东西向来只属于伊兰迪和诺伊尔。一大早被叫来只是因为雷神由于一些事情需要有个人去凡域给卡修斯传话……你自己不能去吗,非要麻烦别人。很十分非常相当记仇的雷神在被问及让谁去时翻了我的牌子。

“哪里可以找到他?”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在怀特星。”


5
送走快把不乐意写脸上的格莱奥,雷神跟着魔君深入魔域。他们穿过辽阔宽广的荒地,在居民区外围降落。雷伊站在魔君的侧后方,四周的景象他熟悉又陌生。潮湿的泥土上没有生长任何植被,寂静在目光所及的地方蔓延。死气沉沉,了无生机,就像……赫尔卡星一样。

魔君向前方探出一根须翅,像是附在什么上面。由六菱形拼接成的曲面区域以触碰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显现,同时打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缺口。雷伊老老实实地跟在魔君身后从缺口进入,回头看到缺口迅速被周边移出的六菱形填补。半球形的屏蔽场高高架起,不见顶端,不见边际。

刚才还是一望无际的荒地,现在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栋建筑物的轮廓。来魔域之前通读的有关资料信息快速在雷伊脑中回放,他核对已知的几个大型居住点,再加上进入屏蔽场后沿路看到的几个凡域的精灵。雷伊得出结论。

“莫瑞。魔域文化最多元化发展的地方,三域均有精灵居住在此。”魔君在入口处站定,作出解释。莫瑞处在居民区的边缘,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是莫瑞的边缘,一个村镇规模的小型精灵聚居地。

看魔君一直站着没动,雷伊疑惑地走上前轻声询问:“不进去吗?”

“你们从哪来?”纤细柔和的女声吸引了雷神的注意。他循声望去,凡域很少见的精灵杰洛恩。她紧贴着地面轻微上下浮动地漂浮着,膜状翅低垂在身后。她端着纵向翻页本,重复了一遍,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你们从哪来?”

魔君没有说话,径直从杰洛恩身边走过。雷神淡然接受明黄色精灵的注视,回答:“凡域。”经过她身边时雷伊扫了一眼她的线圈本,飞行系精灵常用语言。

“为什么来这里?”雷伊走在魔君的身侧,他本以为他们会去阿特图德,它几乎等同于魔域的首都,非常具有代表性。

“你提出想见识魔域真正的模样,魔域是什么样子我也给不了一个令你我都满意的答案。”魔君顺着道路直行,他很久没有来莫瑞了,放眼望去全是新增的建筑,“魔域流传一句话,莫瑞瞬息万变。但同时,它也是唯一一个允许三域精灵并存的地方。这也算是,魔域的特点之一吧。”

雷伊接下魔君未说完的话:“杀戮与包容并存。弱肉强食反而滋生公平。你是在反讽神域?顺带嘲笑凡域。”

魔君笑笑,不置可否。

道路两边是统一的三层公寓式住房,全部漆成一种颜色,阳台上各色花朵开的茂盛夺目。雷伊已经看到不少于五个精灵从窗台探出头来好奇地观望他们,而且全都是凡域的精灵。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回头率也是百分之百。是自己太显眼还是魔君太显眼?亦或两者都有。

“凡域很少能见到这种住宅用建筑,大部分都是神殿。”雷伊有些感慨,类似的场景他只在地球看到过。精灵们大多都对科技不屑一顾,知道科技巨大益处的少数精灵种族也拒绝分享。无知的一直在无知,进步的一直在进步。

“莫瑞的文明程度较高,基础建筑规划一向很出彩。”魔君也是心有感慨,不只建筑物变了,连道路方向好像也全都变样了。
“我们去哪?”走了很长时间,雷伊意识到不太对,发问。

“不清楚。”

“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坦荡荡。

雷伊突然有点想念远在地球上的波克尔,基地里的熊孩子被她和歹雅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不过好在他被某个心黑的布林克克给坑惯了,魔君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暗联里应该有认路的,为什么不叫他一起过来?”

“唯一认路的格莱奥被你指派去了凡域。”魔君说不清是有意无意。

雷伊真的无话可说了。坑人终被坑,天道好轮回。今天恐怕去不了阿特图德了……

一道利落的闪电从边角处以笔直的轨迹蹿到魔君面前:“两位这边请。”魔君俯视矮小的黄色精灵,她环绕全身劈啪作响的细小电流展示了她的属性。他沉默地望向身旁的雷神,回应他的是雷神毫不掩饰的茫然。

他们跟着蹦跳前进的希拉左拐右转,沿途的精灵看到他们自动退到一边。在魔君的耐心完全耗尽之前,希拉停在一栋风格简约的住宅前。蓝紫色的精灵安静地等在大门口,平静地看着两位来客。

“魔君请跟我来,我们有事要找雷神谈谈。您一直是一位明智的领导者,不会无故干涉我们应有的自主权吧。”又是一个凡域的精灵,比刚才的要高一点。魔君盯着他不时抖动的细长耳朵,承认他的话没错,没必要为一点小事弄得双方不愉快。怎么说莫瑞都是半自 治。

普利德请走魔君,希拉把雷神领到一个房间前跳着离开了。雷伊推开门,门内的空间空荡荡的,什么布置都没有。蹲坐在房间尽头的雷光兽半睁开眼睛,他要等的人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雷神。”

“你认识我?”雷伊坐在地板上,坐在雷光兽面前。这和原来说好的不一样,临时更改计划?

“我等的是雷神,和你是谁没有关系。”雷光兽全身滚动着强力的电流,电流很克制地紧贴着身体表面些微竖起的皮毛。

“白费大费周章派精灵进阿特图德了,听说那里对外来人员的管控很严格。”

“魔域的情况我比你清楚。我现在再一次跟你确认,你是否真的确定始终如一、绝不反悔地完成雷神的使命?”雷光兽严肃庄重地凝视着他们倾注无数心血打造出来的利器,只是可惜一直呆在魔域的他没有参与其中。

“这是我存在的意义。”类似的说辞雷伊可以说是从小听到大。算是电系的开明之处吧,万事遵循完全自愿的原则。

确认好当事人的态度后,雷光兽向雷神阐述魔域的一些情况,例如魔君虽然是魔域的主宰者但他不能过多干预各地区的管理,这一点在全自治的阿特图德上体现得尤为明显。雷光兽言简意赅地说了很多很多。再就是计划实施进程,双方各自确定进展,没有在上面多做纠结。只要大方向没有太大改变,随雷神自由变通。

“另外,关于你提到的雷王格劳瑞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

“嗯。”雷伊点点头,该谈的都谈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告辞离开,对站在门口的普利德轻点头算作打招呼。

普利德目送雷神远去,无声无息走进房间,站在雷光兽的身侧。

“给你个任务。”雷光兽立起,脚掌牢牢地紧抓地面,流畅优美的弧线自然而然透过隐藏在皮毛下强有力的肌肉表露,“我要出一趟远门。”

普利德站着,安静地听。

时间线稍微推后。

凡域的某星球上,一行赛尔执行着日常任务,勘测这颗星球上的可利用矿藏。他们采集了很多矿石样本,准备带回实验室分析它们的具体成分。

赛尔们结伙嘲笑一直没有精灵的某个赛尔,这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笑料之一。但绝非出于恶意,他们都是朋友。

“你连基础考试都过不了,不然你至少可以领一只初级精灵。”

被嘲笑的赛尔不把他们的玩笑话当回事儿:“我才不稀罕初级精灵呢。”她愤愤地想,我会有自己的精灵的,比你们的都要好。

她把一堆矿石扔回飞船上,打算再随便扫两眼走人。驾驶员招呼大家加快速度,开始设定回程的航线,预热引擎。

她伸展四肢,转动轮轴里的线路积攒了过多的负电荷,将酸痛感真实地传递给痛觉传感器。回到赛尔号后要好好充电,她想着,一转眼看到了一只精灵。

“那是什么精灵?”她猛烈摇动身旁的赛尔。对方照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普利德,卡纳德的进化形态,拥有超强的感知能力,垂在头部两侧的细长耳朵就仿佛是探测仪器一般,可以感觉到能量波动。这精灵超难抓的,祝你好运。”说着转身回飞船。

她想也不想兴冲冲地冲到蓝紫色的精灵面前,兴奋地说:“你愿意做我的精灵吗?我可以带你去各个星球旅行,超棒的!”

普利德不时抖动着他细长的耳朵,接收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波动,逐个分析,没说话。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普利德保持沉默。

“塞茵,快点,我们要回去了!”飞船上的赛尔大声催促她,引擎发动的巨大声响几乎把它遮盖。

“既然你同意了,我们回赛尔号吧。”塞茵走在前面,朝他招手。

普利德仍然一语不发,跟了上去。

白色的飞船冲上天空,载着一船的矿石样本和一船的不可思议。

见鬼,哪有这样抓精灵的!


5-2
飞往怀特星的路上,格莱奥反复琢磨雷神的话,越想越不对。不出意外在怀特星,出了意外可能在任何地方,去了怀特星不一定找得到卡修斯。有点麻烦啊。格莱奥加快速度,看都不看周围奇幻壮观的星海,他天生对美景无感。

怀特星不难找,雪白的星球像是裹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奶油,非常显眼。格莱奥停在怀特星外太空,仅仅是看着它都能感觉到毛骨悚然的香甜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冒着生命危险潜下深海的决绝一头扎下去。

事实如他所料。格莱奥刚踩上陆地,疯狂灌入呼吸道甜腻到作呕的奶油香气几乎使他窒息。格莱奥暂时封闭呼吸,一点也不着急地顺着奶油湾的流向走。

没走几步一个怀特星特有精灵拦住了他,焦急地向他寻求帮助:“卡修斯,快帮帮我们,我妹妹困在树上下不来了。”

怀特星的精灵是全色盲?可就算是全色盲他和卡修斯也是有明暗差别的。被认错不是第一次了,格莱奥心情复杂。他一直都认为,能把他们和战联认错的,不是眼瞎就是脑残。凡域很有些精灵的智商真是没得救了。格莱奥心中叹息着看着巧克利,好心替卡修斯答复她:“她可以跳下来,摔不死的。”顶多摔残。考虑到卡修斯的形象,格莱奥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凡域的精灵就是麻烦,屁大点事非要找别人帮忙,一点自力更生的能力都没有。

巧克利更着急了,情绪激动,语气迫切:“开什么玩笑!我们快去!”格莱奥没动。这是恳求该有的态度?他默默为怀特星的守护者惋惜,保卫着这么群理所当然的货色。

巧克利展开了行动,她绕到格莱奥身后,用力把他往前推:“快去!”神游天外的格莱奥懒得理她,伸手拧断了她的脖子。他慢吞吞地收回远飞的思绪,转头望向躲在灌木丛后旁观全程的卡修斯本尊。

“要打架吗?”

卡修斯坦荡荡地从隐蔽处走出来,冷漠地扫了眼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巧克利,冷淡回应:“没有必要。”捕捉到卡修斯眼中飞速闪过一丝像是厌恶的情绪,格莱奥兴致满满。能和雷神统一战线果然不一般,外界对他的评价肯定与真实情况不符。

“雷伊让你来找我的吧。”为了避免他询问原因,卡修斯加了一句,“他和我说过有关魔域的事。”卡修斯说着,弯腰拽起巧克利的尸体扔进河里。

“直接在这里说吗?”格莱奥耐心地等蓝白色精灵拍完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卡修斯站着,突然行动。格莱奥还在等下一句,眼前一晃,他就到了水里。哦,该死,他被揣进奶油湾里了。格莱奥沉入满是沙砾的河底,自觉没有立马浮上去,听着岸上的动静。

“卡修斯。”有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格莱奥听着声音的频率,推测应该是四足着地。迪符特?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卡修斯没回应,说话者有着无可奈何:“卡修斯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是迪符特没差了。

卡修斯没睬他。迪符特沉重地叹了口气:“没事就好好呆在炫彩山,别乱跑。”

确认迪符特已经走远后,格莱奥从水里冒出来,对上卡修斯写满焦躁的脸:“现在可以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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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色盲:很少见的色盲类型,三原色均不能辨认,世界如同观看黑白电视机,只有明与暗的差别,没有颜色区别。所见颜色红色偏暗,蓝色偏亮。卡修斯为蓝白色,格莱奥为红黑色。

时光一隅(1-2)

1
卡修斯表示很心塞,他受雷伊的嘱托来与罗杰船长商讨合作事宜。一上赛尔号他就被一群赛尔围住了,她们从他的日常生活关心到他的情感生活,顺便把战联的其他成员也关心了一遍。卡修斯在她们热情的簇拥与引领下,举步艰难地向船长是前进。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还能算是过得去的一天。战联有一些狂热的粉丝很正常,被精灵或赛尔崇拜仰慕也很正常,习惯就好。可卡修斯偏偏碰上了异类。走到半路,不知从哪冲出一个赛尔,气势汹汹地把除他外的所有人都教训了一顿。在一番“只知道追星正事不做,所有人通通工作量加倍”的怒吼声中,方才还环绕着卡修斯的赛尔们瞬间跑得没影了,剩下卡修斯一个人凄凉地站在原地。

颇有领导风范的赛尔扫了卡修斯一眼,没有多作停留,转身离开。卡修斯不擅长看懂别人的眼神,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刚才那个眼神中毫不掩饰的不客气,甚至还夹杂着些许敌意。他遇上了罕见的对战联态度不友善的赛尔。

那个赛尔带走了所有能给他带路的人,而卡修斯自己从来就没在意过赛尔号里的各条路线,因为反正都会有给他带路。

意识到自己迷路了的时候,卡修斯已经在赛尔号上转悠了半个小时,期间他一个赛尔也没有看见。不知是赛尔们突然人间蒸发,还是他自己瞎转悠半天都在同一块地方。卡修斯面对着各处怎么看都长得一样的通道,猛然醒悟赛尔在某些时候还是挺有用的,比如充当引路人。他继续前进,消磨着剩余不多的耐心,努力寻找桶状物。终于在挣扎了近十分钟后看到了人,但不是桶状的。那绝对是他见过的最高的机器人。无论是赛尔还是海盗都行似桶状,俯视他们毫无压力。与他们相比,他眼前的机器人身体匀称、比例恰当,俯视自己也应该毫无压力。

“请问。”卡修斯带着不确定开口了,“你知道船长是在哪儿吗?”能帮忙带路吗?卡修斯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对方根本没有理会他。别说回答,连头都没转一下,专心地看着舷窗外。

“请问。”卡修斯调高音量,“你知道……”对方终于有了反应,转身,走向他,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全程目不斜视。“船长室在哪儿吗?”卡修斯低声念出剩下的语句,目送着对方的背影远去。他连扫一眼都没得到,而且目测自己只到对方胸口处,毫无悬念的身高压制。

我就不该答应的,就应该让盖亚来。雷伊许诺的好处还没拿到,我就已经吃了一鼻子的灰。卡修斯愤愤然地在各个通路间四处乱窜,考虑要不要直接破窗飞回去。但如果让盖亚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被无情嘲笑。正想着,卡修斯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惊讶与兴奋交叠的尖叫声。

“卡修斯!你怎么会到赛尔号上来?”一个赛尔用卡修斯都为之惊讶的速度蹿到他跟前。卡修斯压制住心中的焦躁与怒火,语气像平常一样友善:“你知道船长室在哪儿吗?能……”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知道!我带你去!”赛尔热情饱满地拉着卡修斯的胳膊往船长室的方向走。卡修斯第一次觉得招人烦总是绕着自己转的赛尔无比亲切。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你说什么?”卡修斯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尽量让自己不迁怒于面前的矮个子船长。罗杰船长拿着信件有些茫然,他还是现在才知道卡修斯的听力不好。找个时间让派特博士看看。罗杰船长暗自在心中做了决定,他提高发声器音量,照顾听力有残疾的精灵:“具体事宜已经做好整理标注在上面,你只需要把这封信转交给雷伊。”卡修斯站在原地没动,表情丝毫未变,内心早已汹涌澎湃。老子!啊不,不能说脏话。我累死累活找到船长室,先是被嫌弃,再是被无视。你他妈现在告诉我我就是个送信的?我之前就应该选择破窗飞走的!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卡修斯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信件甩到雷伊面前。雷神看着难得发一次火的诅咒之子,好奇心顿生:“怎么,受到不公正待遇了?”

被一语猜中的卡修斯一脸怀疑地盯着队长:“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有千里眼,回回一猜一个准。”他死盯着队长的眼睛,想看出他的眼部构造是否真的有特异之处,遗憾的是毫无发现。“简单的正反对推。”雷伊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信件上密密麻麻的地球文字,避开礼节性问候直切实质,眉头紧蹙。

见自家队长的神情不对,卡修斯马上转移了注意力,从激动的情绪脱离。他刚想开口询问却听到队长突然冷笑一声。卡修斯很诧异,他很少能看到雷伊直接明显地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雷神的形象永远都是正义、善良、温和、强大,这也是雷神一直备受崇敬的原因。

雷伊站在水银湖边,赫尔卡星标志性的成片废墟建筑残骸就在不远处随处可见。与之相对的事物后水银湖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暖风和煦。水银湖平静、祥和,毫无波澜,雷伊的心也同样静如止水:“之前罗杰船长找我讨论过想与战联实现资源共享,当时我拒绝了。后来他几次想找我面谈都被我以没有时间为由推掉。于是,他就整理出一份书面材料罗列种种益处,大概意思是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拒绝他的提议。”雷伊怎么会不懂罗杰船长的心思,得到战联的帮助还不够,还企图通过合作间接支配战神联盟。越是拥有,就越想要更多。雷伊淡然地把手中的纸张撕碎,重叠再撕碎,直至碎片上的内容支离破碎到难以解读。机器人从来都不值得信任。

眼看着雷伊顺着风的方向摊开手掌,卡修斯轻声提醒:“雷伊,乱丢垃圾不好吧……”伴随着卡修斯刚探出的尾音,一道闪电凌空劈下,纸张碎片化作灰烬散去。此时卡修斯的脑子里只剩一句话:队长就是任性。他幽幽地再一次提醒队长:“雷伊,祭灵节还没到,你就这么急着给罗杰船长烧纸吗?”

“我倒希望能早点给他烧纸。不过,还是谢谢你跑一趟。”

终于听到关乎自己酬劳的话题,卡修斯笑嘻嘻地盯着队长,眼中闪着或是精明或是伶俐的光:“光说谢谢有什么用,来点实际的。”

“批你一个星期的假,迪符特那边我会去解释。”雷伊了然“实际的”指的是什么。

“一个月。”卡修斯表示不能接受缩水的假期,气不能白受。
“时间太久我不好和迪符特交代。”

“半个月。”卡修斯自觉作出让步,跟队长硬碰硬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可没你有耐心,守一个破星球守一千年。”听到卡修斯的话,雷伊收敛了笑容:“你这话别当着迪符特的面说。”

“知道。”卡修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不傻。”自在逍遥地准备去享受自己的假期。他才不乐意每天呆在怀特星上傻坐着。怀特星上到处弥漫着的奶油的香甜气息对于目前已经吃奶油吃到吐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海盗和邪灵更是不用担心,谁会对一个奶油星球感兴趣?

*私设:祭灵节:精灵们祭奠亡者的节日,类似清明节,但时间并不统一。此处小卡口中的祭灵节是按怀特星的节日时间作基准。

1-2
赛尔号内部交流平台 私人频道
不偷懒会死
啊啊啊!我今天竟然在赛尔号上碰到了卡修斯!!

时间战队队长
卡修斯?就是那个白色的一脸呆像的精灵。

不偷懒会死
Σ(っ °Д °;)っ队长你竟然不认得卡修斯!!你真是个异类。

许我放浪形骸
→_→她整个战联都只认得雷伊。

仿佛若有光
我说怎么刚给你安排好工作你就跑没影了,原来是会偶像去了。

不偷懒会死
你不懂,与偶像比肩是我这辈子的夙愿

许我放浪形骸
你想想就好→_→

仿佛若有光
不过你的偶像好像是路痴,还是特别严重的那种。

不偷懒会死
别乱造谣

许我放浪形骸
能在去船长室的路上碰到Nothing,他就差路痴到飞出赛尔号了╮( ̄▽ ̄)╭

不整理是因为我恋旧
Nothing只在实验室周围游荡,而实验室和船长室可是隔了个十万八千里(´∀`*)

不偷懒会死
空口无凭!

许我放浪形骸
把当事人叫出来不就行了。@ 主人忘归客不发

不偷懒会死
(¬_¬)切!叫得出来才有鬼。Nothing可是出了名的不理人。

主人忘归客不发
找我有什么事?

不偷懒会死
Σ(ŎдŎ|||)ノノ

许我放浪形骸
具体看上面谈话内容。

主人忘归客不发
卡修斯……那个白色的东西?

不整理是因为我恋旧
真相已呈现我们面前,卡修斯=路痴。

时间战队队长
全体下线充电。

2
卡修斯前脚刚走,雷伊就迎来了一位稀客。迪符特怒气冲冲地从半空中垂直降落,把地面砸出一个深坑。雷伊平静地站在水银湖边,感知着属于来访者的气势汹汹的能量的接近。湖面上又弥漫起浓重的雾气,整个水银湖被笼罩在一片不真切的虚幻中。

“有什么事吗?迪符特。”雷伊对眼前精灵意料之中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只是跟预计相比时间上提前了不少。

“卡修斯在吗?”尽管答案显而易见,但迪符特还是耐着性子询问。老一辈的精灵王都知道,雷神不好惹。

“卡修斯?最近双子星海盗泛滥,我让他去处理了。怎么,怀特星出什么事了吗?”雷伊回答得流畅自然,他和卡修斯互打掩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没有。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他,我不太放心。”迪符特得到了明知故问的答案,但这不是他来赫尔卡星的目的。最近海盗邪灵甚至是哈迪斯和索伦森都安分得不正常。而雷神却一反常态地坚守赫尔卡星,任谁有任何事情找他都不留余地地拒绝,绝不离开赫尔卡星半步。

哗啦。突然传来细微的排开水浪的声音。迪符特远望水银湖中心浓雾遮盖的水面,水面下似乎有什么生物在游动。雷伊注意到他视线的转变,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卡修斯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然身为星球守卫者他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担心实在是没有必要。谁都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

“不管怎样,卡修斯终究还只是个孩子,玩心大是不可避免的。希望雷神多多体谅,但同时也别太纵容他。”迪符特很清楚正是有面前的战联队长的授意,卡修斯才会越发肆无忌惮地从偶尔去格雷斯星上晃上一圈演变到各个星系之间乱窜。甚至隔一段时间十天半个月看不到人影已经成为常态。如果不是始祖灵兽委托他来赫尔卡星看看情况,他可不愿意和出了名的交际能力极强的雷神有太多的交谈。今天的赫尔卡星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只是安静得过头。这里一直都是这么安静的吗?

“卡修斯他有自己的选择。”雷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给出回应。

“选择权不应该放在他手上,他还没有完备的判断是非的能力。”这算是什么?终于打算给出正面的回应了?

“卡修斯是独立的生命体,他有资格也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并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这才是生命应该有的样子。”

“从他决心背负使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自我选择的权利了。他不单单是为自己活着,也是为了怀特星上需要他去守护的精灵们活着。”迪符特不准备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雷神,不打扰了。”

雷伊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错误的观点加上错误的坚守培养出同样捍卫错误的下一代。

噗啦。伴随着飞溅的水花,一个蓝色的脑袋冒出水面。精灵饶有兴趣地盯着远处加速离去的背影,歪了歪头,声音轻挑愉悦:“老家伙最近有点儿多管闲事啊,要帮忙吗?”

“还没有必要。”

精灵一个后仰再次潜入水里。

此去经年无留意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瑞尔斯向劳克蒙德寻求答案无果,毅然踏上旅途遍寻史籍,只为解答心中的疑惑。但是,他什么也没有找到。瑞尔斯懂得多种精灵语言,他能找到的他能读懂的史籍,明明归属于不同种族、不同属性却统一闪烁其辞、顾左右而言他。瑞尔斯不甘心,他亲自拜访德高望重的老一辈精灵,可他们全都保持缄默,不欲多言。

瑞尔斯从来没有什么旺盛的好奇心,他只是不解。到底是什么能让几乎所有精灵刻意回避。他继续他的星际旅行,渐渐把生活的重心从这件事上偏离。瑞尔斯以为这个未解之谜只会成为他漫长生命中众多疑惑里比较特殊的一个,就像湖泊里迅速平息的看似波及范围大的水花。

但凡事都有但是。瑞尔斯已经记不起是在哪里意外遇到那个他从未见过、不知种族的精灵,虽然按当时的情况来看对方刻意等他的成分要多一些。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瑞尔斯的记忆里,他或者她说了大概意思的话。瑞尔斯记得当时自己没答话,不带一丝友好冷冷打量应该是同属性的奇怪精灵。

但需要你自己去找。果然。瑞尔斯暗想,获取总要伴随着失去,要提条件了。精灵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张白色卡片,把它递到瑞尔斯面前。想好了来找我们,你会找到你想知道的一切的。瑞尔斯接下卡片,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接下像是某种遥远的预兆的简单物件。他有预感,他的未来即将因为他的选择发生重大改变,远远偏离原始路线。

期待我们的再次会面,honey~精灵笑着对他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指尖紧贴唇部,舒展关节轻轻滑出。后来瑞尔斯从某个活跃波克尔那里了解到。这个手势她们一般称为抛飞吻。也是在后来,瑞尔斯才知道他当时突如其来的预感精准得不可思议。

奇怪的精灵走远后,瑞尔斯这才将目光聚焦在卡片上,一个地址,直指地球。地球?没听说过的星球。瑞尔斯稍微偏移视线,在地址旁还贴心地画上地球的样子。

瑞尔斯没有在去不去的问题上纠结太久,瞎纠结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对方勉强算是诚挚地发出邀请,去看看也不错。

事情的发展速度远出乎他的预料。瑞尔斯呆在地球上的某个像是基地的地方,在不久前他拿着卡片询问坐在门前晒太阳的布鲁克克。她看都没看卡片一眼,直截了当甚至带着些不耐烦。新成员?跟我试试手。

你?瑞尔斯疑惑更多是不可置信,或可以直白称为不屑。布鲁克克伸懒腰般的舒展全身,怎么看都像个养尊处优没有自己干过一点事的精灵贵族。还是个女孩,并不是性别歧视,而是大部分女性精灵的实力的确不怎么样,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然而下一秒对方凌厉的攻击让瑞尔斯的第一面印象不攻自破。他带着战斗系对战斗的亢奋与对对方的好奇认真应对,在和对方打成平手后它们达到巅峰。

所以他现在独自一人坐在基地里,陪伴他的生物只有不远处的一盆仙人掌盆栽。如果瑞尔斯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某个精灵组织,可是他没有看到哪怕一个守卫,门口那个明显不算。

事实上,很多事情的发展变化是不需要当事人看到的。瑞尔斯到后来才知道在他和布鲁克克打斗的时候,周围至少蹲着三个精灵就他们的实战实时分析,再将评分情况和个人意见通报上级。在他无聊地坐在沙发上数仙人掌上有多少根刺的时候,几位重要骨干就他的加入进行会议谈论,一番商讨过后给出了肯定。

新来的,有任务给你。布鲁克克很不客气地把薄薄的几页纸塞进瑞尔斯手里,叹着气转身嘀咕了一句。竟然让雷协助他,我这么没有这种好运气。瑞尔斯没有理会布鲁克克半是嫌弃的态度,他来到地球,加入这个奇怪的组织,目前还是一无所获。他没有再看到那个奇怪的精灵,也不想多此一举地去问。瑞尔斯望着手中空白的三页纸,愣了几分钟,脑中我可能是被耍了的念头重了几分。

好在真正通知任务的冰封雪灵虽然慢了好几十步但最终走到他面前一句话交代完任务。瑞尔斯根据指示到指定的星球等待他的首发任务临时搭档,老实说他有点担心。瑞尔斯自认脾气不差,但让他和别的精灵搭伙做事的确是有点难度。

这算什么?戏剧性,世界真小?瑞尔斯盯着作为临时搭档的金色精灵,忍不住出言讽刺。我弟弟真是交了个好朋友。雷伊也不是什么善茬。是你教的好。接下来的一路他们没有再交流。任务很简单,调查该星球的势力组成并就他们的实力作出风险评估。说是任务其实没有做太多具体的事情,更多是对新成员做一些避重就轻的或知识或规定的普及。雷伊耐心地讲,瑞尔斯安静地听。

虽然他们的第一次任务合作不是很愉快,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除开单人任务瑞尔斯和雷伊成了标配。这也直接或间接造成布鲁克克一直对瑞尔斯不咸不淡的态度,绝对不喜欢,也讨厌不到哪去。

瑞尔斯直到如今也很难说清当时的想法,像是头脑发热做了个彻底改变自己命运的巨大决定。如此冲动的行事实在不像他。他如愿地得到了答案,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甚至更多,也付出了代价。他明白了劳克蒙德的沉默,并非出于自私,而是实实在在为他考虑。

悲痛的来源啊。瑞尔斯在这个神秘的组织里经历了很多事,他借此看到很多他没有看到的东西,被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波涛汹涌刷新世界观,重置认知。凡域精灵们的争斗比他见到的知道的严重得多,属性之间的争端,种族之间的不容。没必要光明正大的开战,重要的是引导舆论,营造正义必胜的假象。

多精彩。在组织内部人员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布鲁克克嬉笑着发出评论。她们都乐得看热闹,看精灵们暗搓搓地争斗、搞事。

什么时候事情开始向不对劲的趋势发展的呢?瑞尔斯慢慢回忆,他呆在一个荒芜的星球,闲得发慌地回忆过去。他的记忆很混乱,他习惯不去管时间的流逝,过于漫长的生命时间没有意义。

和雷伊的多次合作下来,瑞尔斯加深了对他的了解,比如两人都发现对方没有自己以为的难相处。但不对劲也随之而来。不一样,他的任务搭档雷伊和盖亚口中的挚友雷伊差别大到几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精灵。

以至于盖亚再跟他提起、谈论雷伊的种种的时候,瑞尔斯都会面无表情的沉默以对,内心冷笑弟弟的天真。更加可笑的是,后来瑞尔斯才发现自己才是最天真的那一个。盖亚对他隐瞒了很多事,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通过任务通知、组织成员的闲暇谈论以及会议中的背景讲述,瑞尔斯零零碎碎知道了很多事。那时的他还能平静对待,因为那些事都与他无关。

但凡事都有但是。瑞尔斯记不起那一次的任务是什么。他和雷伊提早完成任务,并肩坐在高耸的悬崖边沿,俯视悬崖下贫瘠的地表。他们谈了很久,也谈了很多。

秘密是为了不被知晓而存在的,但总有被揭开的一天。雷伊望着远方,似乎若有所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无论是实力还是脑力你都比盖亚更胜一筹,但成为战神的是他而不是更优秀的你。

你想说什么。瑞尔斯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有答案。还能为什么,都是战斗系那群老家伙的授意。一个名号而已,他不觉得有什么。

雷伊没说话。瑞尔斯只感觉到一阵风,邀他入伙的奇怪精灵悬浮在他面前,带着像是面对无知孩童的怜悯的笑。

瑞尔斯啊瑞尔斯,战神可不光光只是个名号。它意味着你成为战斗系的重点培养对象,你将得到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协助、最好的老师,战斗系会私底下为你铺好所有的路,让你的实力稳步提升。你只需要安心磨练自己,唯一要付出的就是永远忠于战斗系。可惜的是,培养名单上从来都没有你的名字。我亲爱的瑞尔斯。

你怎么知道。瑞尔斯已经有些恼怒了。先不说她的话真实与否,凭什么说他不在名单上,他的实力的确达不到顶尖,但他不比谁差。他绝不比盖亚差。

精灵笑笑。因为我曾经也是战神。

什么?茫然替代了恼怒。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瑞尔斯想。他的旁边坐着雷神,他的面前飘着前战神。他们要告诉他关于战斗系的秘密?

你当真?瑞尔斯深吸一口气,他预感到他即将接受到关于战斗系的重磅消息。所以你的意思是,盖亚享有你说的一切优待。抱歉,我真没看出来。我了解我弟弟,他从没有告诉我这些事,他也不会欺骗我。这句话瑞尔斯没有说出来。

精灵和雷伊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嗯~比如说。就算你和盖亚都受过劳克蒙德教导,但你们学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这个你应该有体会吧。

瑞尔斯不可置否。他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从没在意过。他以为只是劳克蒙德针对不同学生采取不同教育方法。现在再回想,自己大部分时间是在自学。而对于盖亚,劳克蒙德却是确确实实倾囊相授。这只是因为盖亚的底子比自己弱,领悟能力也比自己差,需要多余的教导。瑞尔斯安慰自己。

你真的了解盖亚吗?雷伊转头看着他。

我弟弟是什么货色我很清楚。瑞尔斯内心的不安不断扩大,该死的预感。

雷伊耐心地讲述,瑞尔斯勉强平静地听。他们争论,争吵。瑞尔斯很难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可它们都有理有据到他无法反驳。宇宙的每个角落里都藏着秘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瑞尔斯结合过去与现在,得出结论。当初对自己的邀请是他们计划的环节之一,他们一开始就想把他卷进这件事里。

战斗系为了应对可能会发生的对他们不利的状况早就作好预备。你,不过是他们失败的初始方案。我们当初找上你就是为了确认,你才是失败的那一个。一直漂浮着的精灵坦诚相告。

为什么你要帮助他们对抗战斗系,为什么你愿意与自己的属性为敌?

我本来不想掺合这事。但是他们杀死了我最优秀的学生,并且试图激怒我。所以,我就如他们所愿了。精灵耸耸肩,摊手。

真是精彩。瑞尔斯阴沉着脸暗想。

自此,瑞尔斯疏远了盖亚,也疏远了其他精灵。他甘愿离群索居。他在宇宙间漫无目的地游荡,鲜有精灵再见过他。他变得孤僻,也无人记起。

瑞尔斯抬头仰望天空中高挂的一轮圆月,月色很好,一个人也很好。他已经淡然了,历史不是个值得探究其真实性的东西。有太多太多不会被记录进史书或被擅自篡改的真实过去。老一辈的精灵为了维稳、为了保持现状选择沉默,谁让和平来之不易,但总有人记得。

Young And Beautiful中英对照

I've seen the world
阅尽繁华

Done it all,had my cake now
历尽沧桑,心慵意倦

Diamonds, brilliant,and Bel Air now
金迷纸醉,杯酌换盏,迷人芬芳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我们年少轻狂,不惧岁月漫长

The crazy days, city lights
纵情时光,华灯初上

The way you'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
我们嬉戏追逐,童稚之心难藏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我年华不再,容颜老去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我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你是否爱我如故,直到地久天长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我深知你会,我深知你会

I know that you will
我深知你的爱经久绵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容颜不再

When I'm no longer beautif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I've seen the world, lit it up as my stage now
忆睹寰宇,舞阶闪耀

Channeling angels in the new age now
绝代风华,天使脸庞

Hot summer days, rock 'n' roll
白日盛夏,放纵摇摆

The way you play for me at your show
你华装登场,独为我而唱

And all the ways I got to know
精致容颜,魂灵不羁狂妄

Your pretty face and electric soul
你盛装回眸,我一睹难忘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我年华不再,容颜老去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我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你是否爱我如故,直到地久天长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我深知你会,我深知你会

I know that you will
我深知你的爱经久绵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我年华不再,容颜老去

When I'm no longer beautif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Dear Lord, when I get to heaven
天父在上,当我去至天堂

Please let me bring my man
可否有他陪伴身旁

When he comes tell me that you'll let him in
与他随行,允他入场

Father tell me if you can
神灵请赐我承诺

Oh that grace, oh that body,oh that face
优雅身姿,贵胄气场

Makes me wanna party
令我沉沦疯狂

He's my sun, he makes me shine like diamonds
他如日光,使我若钻石夺目,璀璨闪亮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年华不再,容颜老去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你是否爱我如故,直到地久天长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我深知你会,我深知你会

I know that you will
我深知你的爱经久绵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容颜不在

When I'm no longer beautif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容颜不在

When I'm no longer beautif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Will you still love me
当年华不再,容颜老去

When I'm not young and beautiful?
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地久天长

群星闪耀时(1-2)

1
近来神、凡、魔三域都很安定,巡游魔域边境一圈基本没有受到什么阻碍,比预计少耗费将近一半时间。我扇动翅膀,环视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活物的存在迹象。一切正常,可以返回。

按照惯例,我会向诺伊尔汇报本次巡逻任务结果,他本人曾强烈建议没事就不用汇报。但是我在魔宫里他常呆的几个位置晃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的踪影。在排除诺伊尔外出的可能性后,我将目标转向地处偏僻的会客室。

通过通往会客室空荡荡的长廊,我不紧不慢地走到会客室的门口。视线毫无阻碍地穿过敞开的房门,落在气定神闲地端坐在沙发上的精灵身上。那绝对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生物——雷神。诺伊尔站在一边,保持着得体礼貌几乎不可见的微笑。前者看到我后笑笑算作打招呼,后者在注意到我的一瞬间眼睛一亮。

诺伊尔转头对雷神公事化一句:“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恕不奉陪。”他说完话的同时我立马转身就走,却被眼疾手快的诺伊尔一把拽住,“有事找伊兰迪。”诺伊尔迅速果断的离开,留我独自一人面对客人。

“雷神不好好在赫尔卡星上呆着,跑来魔域做什么?怎么,突然想通了想向索伦森大人表忠心?”我没打算跟雷神客气,我也从来不跟他客气。

“索伦森请我来魔域坐坐,我就来了。另外,你最近在魔域很忙?”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多管闲事不是什么优良品质,品德高尚的雷神。”

雷神对于我的明嘲暗讽只是笑,笑容和善亲切,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不怀好意。他笑着说:“刚才诺伊尔说有事找你。那么,去帮我倒杯水吧。如果你不愿意,就只能劳烦你再去把诺伊尔叫过来了。”

先不说我找不找得到诺伊尔,第二个选择显然是个坑,选了它肯定后患无穷。再不愿意也得满足客人的需要,特别是最乐于给别人挖坑的客人。我在脑中大概测算会客室到供水处的距离,异常遥远。在之前魔域几乎不可能会有能好好说话喝茶的客人时不觉得这个设定有什么问题,因为只有水系精灵才会一天到晚找水喝。此时此刻,我感受到了世界与诺伊尔深深的恶意。你绝对是故意的。我挥动翅膀加速冲向供水处。

事实证明我错了,错的很彻底。我竟然会天真的以为雷神只是让我“长途跋涉”一次这么简单。

“哦,抱歉。我刚才没说清楚,我要热水。”

“嗯,好像有点烫。能换个温度低点的吗?”

“我突然不想喝了,麻烦你了。”

我端着大半杯温开水,理智一点一点崩塌。你玩我呀!面前的生物依旧笑意满满,温和友善的笑容传达出信息:我玩的就是你。我非常理性克制地把杯子磕在茶几上:“你他妈爱喝不喝!”

“这就是魔域的待客之道?”

呵呵,待客之道。我马上让你见识什么叫做魔域的待客之道。能用武力解决的就千万不用语言交涉。我手中集聚能量,指尖闪现细小的雷电,刚准备动手硬生生被背后传来的声音制住。

“伊兰迪。”

“大人。”我恭敬识趣地退到一边,一撇眼看见雷神笑着对我轻轻摇头,模糊地做着口型。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我低头致意,毫不费力地解读出口型的内容。我从未如此憎恨自己擅长读唇语的自带天赋技能。雷神他说,有本事别怂啊。

我退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深吸一口气,假装镇定匀速离开。轻而易举逮住拐角处全程看热闹的诺伊尔,我回望一眼会客室的方向,问他:“这瘟神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你出去巡逻的时候。他和大人彻夜长谈,大人似乎很欣赏他。”诺伊尔意味不明地盯着我,“伊兰迪你好像对他积怨很深,你和雷神之前就认识吗?”诺伊尔证明了他超乎寻常的敏锐。

“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比任何人都要早。

2
伊兰迪强压着怒火愤愤离开。远处隔着关闭的门,模糊微小的声音穿过长廊传入我的耳中被放大。雷神此次欣然答应大人的邀请来到魔域竟然是为了寻求合作,实在是有违雷神一向的价值观与行为准则。

伊兰迪的话给我提供了新的思路。“如果雷神表里如一,他就不可能享有雷神的称号千年之久。”或许雷神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嫉恶如仇。从他和大人的谈话来看,他似乎对正义有着自己的理解。

我没有在原地久留。他们的谈话一直都有所保留,应该是发现了我的存在。会客室周围空荡荡一片,这一块区域不属于巡逻队的日常巡逻范围。除了定期打扫的人员外,基本上不会有人涉足此处。雷神是百年来的第一位客人。

我漫无目的地行走,思考雷神态度的转变会给形势带来怎样的变化。在不知不觉向魔宫大门靠近的过程中,耳边响起雨声。我走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看着雨幕,我心生疑问。魔域在现在的时间段一般是不会下雨的,雷神的缘故吗?

突然间,毫无预兆的。向下泼洒的雨滴突破重力向一个地方汇集,组成一个巨大的垂直于地面的漩涡,雨势迅速变小。由水流构成的漩涡高速旋转,发出“唰啦啦”的声响。一个粉色的精灵从中心飞出,慢悠悠地轮到地面。波克尔?凡域的精灵。

同样毫无预兆的,她身后高速旋转的漩涡突然停止,所有的水滴猛地砸落地面,水花四溅。波克尔嘀咕了一句:“去你大爷的,又是这样。”快速抖动羽毛,抖落身上的水滴。

“我找雷神。”波克尔站在门口和我对视,看起来漫不经心。

“这里是魔域,不是赫尔卡星。”

“定位仪不会出错。我说他在这里,他就在这里。”

我平静地站在门口,做好攻击的准备,两边飘荡的能量球爆出能量火焰。对方却完全不为所动,甚至眼中浮起一丝笑意。挑衅?还是自信。我没有贸然出手,对方显然不把我的攻击意图当回事儿,以至于懒得做出任何防御姿态。飞行系精灵,皮皮一族,没有盲目自负的习惯。

“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伊兰迪的出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波克尔点点头,开始饶有兴趣地观察四周。伊兰迪去的时间较长,我和她保持在各自的位置。没有移动,没有交流,没有眼神接触。

“进去吧。”

波克尔停下有一下没一下用爪子划抓地面的行为,跟在伊兰迪后面进入魔宫。我对她的来路难以做出有价值的推测,也是满足好奇心的需要,跟了上去。

“魔君的品味不错啊。”波克尔一边走一边上下左右观看魔宫内部装修设计。

“大部分是诺伊尔的设计。”

“看不出来啊。”波克尔配着惊讶的语气回头看了我一眼。她认得我?

他们一路上聊着天,没花太多时间到达会客室。大人和雷神都在。

“你不好好呆在地球,跑回来干什么?你不知道萨洛姆斯至今都在找你吗?”

“我不就炖了锅鱼汤嘛,犯得着整个帕诺星系地通缉我吗!”

炖了锅鱼汤?她炖了浮空苗。我扫视在场人物的反应。大人稍有惊讶,雷神和伊兰迪一脸淡定。

“你吃精灵?”我以前听说过有些精灵会吸食精灵能量,或在极端情况下吞食精灵,但这么坦荡荡吃着玩的不多见。

“是啊。小鳍鱼刺太多,利牙鱼肉质不好,这么一比浮空苗就是最好的选择。嗯……哪天可以考虑弄只波克尔烤着吃。”

都说大人是魔域的灾星,这位波克尔是精灵界的灾星,连同族都不放过。

“什么事紧急到你要开特殊通道来魔域?”

波克尔对着雷神念出一段奇怪的发音,像是某种很少见的精灵语种。她顿了顿转向大人:“为了促进我们的合作顺利展开,我们承诺。只要神域进攻魔域,我们将无条件向您提供支援。”

大人先是沉默,然后弯下腰;“是你,还是你们?”

“那就要看我们双方对彼此的诚意了。”

大人对雷神的回答没有做出任何表示。我很少见的看不懂事态的发展。雷神和波克尔认识,并且没有上下级关系。波克尔是来向雷神传递新的指示或者发生了某种变故,雷神必须作出应对。他们隶属于同一势力,该势力与战神联盟没有关系。所属势力可能主要在地球活动,并不常来凡域精灵主要生活的几大星系。他们已经和大人达成合作意向,今后的合作关系已不可避免。雷神默许波克尔食用精灵的行为表明雷神绝非完全笃信正义。上次大人被雷神天明闪击中却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害并不是意外。

还有,伊兰迪的反应很奇怪。他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半点疑惑的神情,是我多疑了吗?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大人接受了合作。

伊兰迪跟着大人一起离开。我留在会客室,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大人为什么会答应和凡域精灵的合作?他们有足够的实力与神域对抗吗?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你们俩还是一见面就互怼?”我听见波克尔小声与雷神交谈。雷神盯着我,笑意渐深:“不然呢。”波克尔顺着他的目光也将视线聚集到我身上:“也好,怼怼更健康。”

他们转移了话题,大谈魔宫的装修设计以及哪里还值得改进。

波克尔在魔宫游玩了小半天才离开。她的行为特征很符合凡域中的一个数字形容词——二。我是不是错误预判了她的实力?

当天夜晚
来路不明的来访者已经离开,魔宫中心区域亮起灯光。索伦森独自一人呆在大殿,几乎要与同色调的光晕融为一体。诺伊尔无声无息地出现,半跪在大殿中央一言不发。鲜红色的能量球伴随着起伏的能量流动绕圈晃动。

“诺伊尔你认为凡域的实力怎么样?”

“是属下办事不利,才造成针对凡域行动的接连失利。”

单论脑子,诺伊尔的确比伊兰迪更胜一筹。但论局势的感知与人心的推测,诺伊尔又确实不如伊兰迪。这也是伊兰迪能成为他最得力的下属的原因之一。索伦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视线无线远放。夜空中散落着点点疏星,哪里的星空都一样。

“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让你谈谈自己的看法。”

“传言凡域的精灵羸弱无比、不堪一击,可真实的情况与传言出入很大,凡域有不少实力强劲的精灵,给我们的计划造成了很大的阻碍。”诺伊尔如实说出自己由近几次失利得出的结论。也并不是如实,从与凡域有冲突开始,他一直在反复调查有关凡域的各项资料。在各属性精灵的史籍记载中,诺伊尔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凡域悠久漫长的历史中出现过很多实力恐怖的精灵,对他们的描述简略统一并充斥着夸张与不真实。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实力极其强大,已消失。由于语言不通,诺伊尔只能翻阅由普适型语言书写的史卷。更多更详细更丰富的记录因为使用了本族语言诺伊尔无法阅读。历史怪谈很常见,但如此一致的荒谬记载似在隐晦地指向真实。再加上今天来访的奇怪波克尔,凡域未知太多。

“我们对凡域的了解有限,消息渠道也很有限。和他们的合作更大程度上是情报的交换。”索伦森转过身来,面对他忠实能干却禁不住求解疑惑的下属。如果说艾辛格是有脑子不用,诺伊尔就是有脑子用得太多。他总想弄清楚一切,求知欲过于旺盛可不是一件好事。索伦森缓步走到下属身后,“更何况,我们的目标不是凡域。”

索伦森平坦流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但可惜的是,这不是诺伊尔想要的答案。合作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合作的对象。是谁都不应该是身任战联队长的雷神。雷神在年轻精灵中有着完全一边倒的高度评价。凡域的精灵们穷尽一切美好的词汇去形容他,近乎疯狂地崇拜他。而这个正义的代言词、和平的守卫者却淡然自若地来到魔域与魔君合作,像极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诺伊尔犹豫着,还是吐露出自己的顾虑:“雷神不值得信任。”
“我们也同样不值得信任。”索伦森放下这句话后离开大殿。